流云那个真实的父亲散文

文章来源:万州文学网  |  2019-11-15

摘要:关于父亲,我想说的是,他不是你想象的样子,却一直那么真实的承担着父亲这一个角色。感谢他,用一生的诚意。 迄今为止,我读过许多作者写过的关于父亲的文章,每每念及那些文字,便会想起自己的父亲。

记得中学的语文课文里选录了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一文,让我记忆深刻。文中有这样一段感人的一幕,是父亲为我买橘子过铁道爬月台的情景:父亲是一个胖子,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。我本来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让他去。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很努力的样子。那时读着课文,内心泛起共鸣,脑海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父亲,想起父亲第一次送我去县城念书的情景。

小升初毕业的那个暑假,我本已准备好一切去往镇里的中学就读,然而一纸来自县城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改变了一切。爷爷拿着通知书打告知了父亲,当时的我还在大姨家帮忙干农活。父亲便在千里之外拨通了大姨邻居家的,跟我说了这件事。我听了自然心里极为高兴,可是一听昂贵的学费我就退缩了,我深知目前家里经济状况并不乐观。但父亲只是问道:“你一个人在县城念书,怕不怕?”那是一所封闭式管理学校,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回趟家,身边都将是陌生的面孔,若说不怕自然是假。只是我内心还是有所希冀的,就像无数人渴望走出大山一样,我也渴望走出农村这偏隅之地。我利索回道:“怕倒是不怕。”就这样,父亲拍了板。在快要报名的前两天,父亲从外地赶了回来。

父亲并不是个注重细节的人。往日里他的脸上时常露着黑胡渣,三七分的头发也不曾悉心打理,乱蓬蓬的,还保持着睡觉睡歪的形状;衣服更不讲究,且不说旧的已经褪色的T桖衫,便是衣服上有一块蹭破的口子,他都能视而不见,照穿不误;几年的皮鞋,愣是母亲提醒了才会擦拭一番。但他陪我去报名时,却完全像换了个人样。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的,头发梳理的乌黑发亮,衣服穿的是母亲买的新衣服,皮鞋更是擦拭的锃亮锃亮的。我其实懂得,他这是不想给我丢脸,怕别人的异目使我难堪。除了一些必要的衣服和书本,我们算是轻装上路。父亲说,先报了名,再看看有啥需要的,就地采办就行。穿过县城车水马龙的街道,经过那棵盘踞在马路中央的大榕树,摩的开始减速,然后停在了校门口。看着铁门上挂着的学校名,我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。一路上,都是我带路,父亲只是跟着我,帮我拎行李。校园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,我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,脸薄的我又不好意思问人,只是一个劲的探头探脑。父亲把我拖入一处空阔地方,把行李交给我,让我在这里等他,然后他就挤进了人潮。不一会儿,他就把手续办齐了,只剩下缴费后搬入宿舍。

后来我才知道,父亲其实也是第一次进入中学,第一次办这样的事。以前他上中学时候,都还是在母亲那个村里,那时因为在身材矮小瘦弱,排队打饭时他的饭碗被人挤落在地摔碎了,他一气之下辍了学,爷爷拿着鞭子抽他都无济于事。尽管他不说,我依然可以肯定他也有后悔过。在宿舍见到了我的同班同学,他坐在床沿跟他们聊天,希望我们能互相帮助,互相包容,努力学习。他的确是平易近人的,在他身上尽管有一股身为父亲的威严,但更多的是对年轻人的包容和友善。分别的时候,他带我去了一家小餐馆吃了饭,让我点了几个小菜。我并不喜欢这种氛围,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以我只是听,而父亲又不是个爱唠叨的人,除了必要的叮嘱外,也只是一个劲的看着我吃饭,时不时添上一句,多吃点,吃饱些。我一边吃,一边点头回应。可真吃完后,反感到心里堵的难受,分不清是想让父亲多陪陪我,又或是想多陪陪父亲。他最后朝我挥手告别,直到转角的尽头,我回头望,他仍然还在注视着我。相见时难别亦难,大抵是此般滋味了。

或许是父亲这个角色承载了我太多的期盼,故此对于父亲,我内心渐渐的感到格外的复杂。

农村建房都讲究靠山,我家后面就靠着一座青山,青山虽矮,却挺拔依旧,而父亲,就是如青山一样的角色,是我永远的靠山。不需要他在我身边时常指点,也不需要他无微不至的关怀,有时候,只要我想起他,便能涌生出一种催我奋进的力量。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,可随着成长,我逐渐发觉心中的这座青山在崩坍,他不再让我感到骄傲,反而令我滋生了一股恼恨。是的,我得承认,我恼恨过他。

他怎么可以欺负母亲,他怎么可以这么做?我无数次的在漆黑的夜里问着我自己,他还是我的父亲吗?他可以听朋友一声吆喝,便丢下一切事务,陪着一群朋友赌到天昏地暗,留下母亲独自在房间黯然神伤,借酒消愁;他可以一听爷爷的诉求,便马上寄钱回家,也不问前几天刚寄的钱怎么突然就没有了,难道他就没有想过是爷爷好赌输光了所有吗?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因为母亲不给他钱去赌而迁怒母亲,脏话恶心的话都不过脑似利剑一般戳入母亲的心口。我恨,我岂有不恨之理?在那年暑假,当我再次听到父亲为家里的事而责骂母亲时,我着实怒了,我把满腔的愤怒和堆积已久的怨气冲着父亲吼道:够了!昏暗的大厅里回荡着这两个字,场面陷入死寂,小弟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,母亲呆住,眼角还残留着泪珠,父亲则是沉默许久,然后独自下了楼。事后,母亲悄悄找我谈话,语气有些责备:“你不该那样的,我们怎么吵怎么闹都是大人的问题,他毕竟是你爸,心里是很爱你们的。”但是这些话并不能说服我,我甚至萌生过让母亲离婚,我们跟着母亲过的念头。

我心中所有关于他的美好画面都渐渐破碎了,怎能不心碎呢?于是之后,我们每次通话都是寥寥数语一带而过,然后他便主动说道:“你妈在这,我把给你妈,你们聊。”我们仿佛从熟悉的父子成了陌生的路人。春节假期,一家人回家过年。夜里,父亲跟陪爷爷和兄弟们一起打麻将,我妈跟我和小弟在房间看电视,我妈聊起我爸,提起自我准备上大学后,我爸改变了很多。我沉默,其实我内心是明白的,他是因我而做的改变。我不禁想起年前一次,父亲和母亲吵了一次,母亲心里委屈打同我寻求慰藉,我先是安慰了母亲,之后又打一顿噼里啪啦地责问了父亲。父亲一直没有打断我,直到我责问完,他才回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然后挂了。那几个字说的很慢,隔着千里的空间,我依稀可以辨别出那几个字有些颤抖。后知后觉,我意识到我的话伤害了他的内心。于是赶紧又拨通了他的,我平复了心绪,首先向他道了歉,然后表明我的目的并不是责问他,而只是想协调好关系,不要再彼此伤害了,母亲操劳那么多,我真不希望她不开心。最后,我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:“爸,我只想大家敞开心胸地沟通,我明白你有很多话都是藏着掖着不说,可是,我需要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,才能更好的帮助大家互相理解,互相包容,我不想大家彼此只是妄自揣测意图,结果落得悲剧收场。”那夜,我听到了他的低泣,我知道了他内心的挣扎,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个道理:父亲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,他并不完美,相反,他或许浑身都透着许多缺陷,然而作为子女,我们应该看到他在为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而默默做出的改变,他也有脆弱的心,也需要得到子女的鼓励、认可,天底下又有哪个父亲不想有个和谐美满的家呢?

从前的记忆顿时从时间的长河里汹涌而来,父亲俊朗的外貌,挺拨的肩膀,那双透着深沉而睿智的眼睛,渐渐地与现在的父亲重合。重合之后才发现,他变得苍老了,面容有微微臃肿,眼神也没那么锐利,穿针线时头更低了,三七分的黑发有了鬓鬓斑白,行走时脊背有些弯曲,腰间也钻出了鼓鼓的肚皮。我发现他每个清晨第一件事,就是坐在床头,手中掐着一根点燃的香烟,目露沉思,烟雾从嘴角飘忽出来,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,遮没了他的真实。每次见着,我内心不免愧疚,总是提醒他,吸烟不好。然而,他一惯的回应都是:嗯,尽量少抽。其实我心里知道,他是寂寞的,很多事情其实他都心有算计,看的也很通透,可是,却无法与人分说。

好在,他教会我的两件事是那么的深刻的,已然印在骨子里。

父亲教会我孝顺,言传身教。爷爷和奶奶是他一直放在心上,也时刻关注的。不管好的坏的,他总会顺从他们的意,有时候我自己都看不过去的要求,但到了父亲身上,却总是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。爷爷需要钱,不管用途干什么,他都会想办法给,该劝的地方他也会劝,但从不勉强。爷爷和奶奶不合闹分居,父亲让爷爷搬来我家,一面又安抚奶奶,哄她不要跟爷爷一般计较。每逢大事,他总是身先士卒,爷爷肺结核再犯,他第一个要求安排住院,让我在医院照顾爷爷的起居生活。用他的话来说,爷爷奶奶都是为家忙活了大半辈子,现在到了晚年,我们总得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他们过的顺心意。尽管我不是很认可他的行为,但那份心意,却继承在骨子里了。

父亲还教会我思考,通过下棋。暑假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会下几局象棋。下象棋,我向来喜欢直来直去,见利就起,见好就收,然而面对父亲部下的局,我总是会在某一刻突然被反扑,自以为大好的局面顿失滔滔,顷刻之间溃不成军。他会告诉你我,这一步下早了,暴露了意图;这一步走偏了,失了先机;这一步,走快了,没有后援的支撑。仿佛真的就像在行军布阵一样。然而他却说,下棋就像生活,你不能太随心所欲,你得思考,思考第一步,然后思考第二步,甚至思考到第三步第四步,这样你才能及时补救,思考是一个预测和学习总结的过程,只有认真思考过,你才会走的稳,不慌不乱,不为一时之失而懊恼,不为一时之利而忘形,才会越走越自信。因为善于思考,我所看到的父亲便也更为真实了。

父亲始终还是父亲,比起以前却更为高大了。他再一次通过自己的改变告诉我,人一生可能会做错很多事,但永远都要向前看,未来才是我们该去向往和追求的。现在,他一个人在老家为我忙活着建房的事情,我能想象到,现在的他,应该过的更为踏实吧。关于未来,他同我说过还有很多想法,而我想要做的,就是希望在将来的这几年里,我能带他和母亲还有小弟,一起出去旅游一趟,尽情地看看蓝天白云,听海浪滔滔。

一直以来,我都有想过将父亲这个角色落笔于文字。关于父亲,我有太多想要表达的,但真到落笔行文时,我却三番五次地怯而搁笔了。正如同前文所述,其实是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去给他一个定位,然而行文至此,思绪渐变清晰,原来至始至终,他都不是一个臆想的角色,他是不完美的,他不存于我的想象,而是一个真实血肉之躯,也会有七情六欲,然而这些,方才是一个真实的父亲。

我知道即便是这一生穷尽笔墨,我依然写不完他的故事。因为他不是一尘不变的,我也不是一尘不变的;此刻写下的,是过去的他,执笔的是此刻的我。关于以后,他依然会在我的字里行间留下痕迹,是他的脚印,也是我的脚印。

心里始终还有一句话想在他生日那天亲口告诉他:爸,谢谢您!

共 421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世间有那么一种形象,他伟大,他傲岸,他在我们的心中,是我们一生的靠山。然而,他也是一个平凡人,他也有喜怒哀乐,也有无助脆弱。我们对他的期冀总是太高,以至在成长中渐渐模糊了他的真实。太多时候,我们在抱怨他的种种不是,却忘记了他的爱。我们上学,他倾尽所有操碎了心;我们离家千里,他白了头发心里藏着想念。文中的我,在期盼中对父亲埋下了深深的怨恨,然而时过境迁,长大后的我逐渐理解了父亲,也明白了父亲心中对我深沉的爱。他,不说话;他,很爱我。文章中,一个真实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,对事件细节的处理恰到好处,感人至深。佳作,推荐共赏。【:汐羽】

1楼文友: 18: 1:26 一个真实的父亲形象,从小事入手,写出了一个温暖,朴实的父亲,读来令人感动。

2楼文友: 18: 2: 0 欣赏老师佳作,感人的文字,品读学习:而我想要做的,就是希望在将来的这几年里,我能带他和母亲还有小弟,一起出去旅游一趟,尽情地看看蓝天白云,听海浪滔滔。 走向太阳的路是烙人的,但太阳永远那么迷人!

楼文友: 21: :59 真是质朴饱含感情的文章,人都有优缺点,您能毫不避讳地讲述父亲的缺点及自己与他的罅隙、隔膜,使他的形象格外高大真实。不管他怎么样,犯过什么过失,他始终是爱你的父亲。 用点滴文字,守候心灵家园。

4楼文友: 19:09:01 父爱像一座山,也像一把伞,时刻为你遮风挡雨;他的话不太多,却会在你遇到困难时轻声说: 别怕,有我呢 ;没有什么港湾能比他的肩膀更能让你心安,没有什么地方能比他的怀抱更能给你温暖 他是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男人,没有之一。深度好文,感人至深,扣人心弦。祝创作愉快。 千里追梦,始于足下。

5楼文友: 19:10:56 感谢赐稿流云、分享好文,祝佳作连连! 千里追梦,始于足下。

6楼文友: 19:11:47 期待您的更多精彩。问好。 千里追梦,始于足下。

7楼文友: 21:08:22 期待您的更多精彩,流云因你更精彩! 隽墨,热爱文学,致力于诗歌创作,在散文、小说方面也有涉猎。自由撰稿人,浪迹在络文学中,没做出什么大成绩,但却始终保持对文字的敬畏,对理想的初心。在茫茫凡尘中,坚持一颗诗心,怀着一颗炽热的初心,行在理想的高地上。我喜欢在午夜在晨昏在微弱的灯光下打开自己,沿着夜的韵脚,避开俗世的喧嚣与纷扰,用灵感的刻刀反复打磨着文字的锐度,躬身亲近那盏不断擦拭自己思想光芒的理想之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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